地震孤儿:别再关注我了

地震孤儿:别再关注我了

无论怎么突破,生活总是会在固定的时间回到同一个原点。那是每年的5月,廖岑习惯的节奏一到这时就会被打乱。微信每天冒出几条好友申请,手机里躺着十几条未读的短信。某个突然而至的外地电话,会把正在上课的他吓一跳。

2009年焦波和6个徒弟在北川的合影。

和许多同龄人一样,廖岑爱打游戏,喜欢看搞笑视频,最怕考试。更多时候,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,担心毕业,担心没有着落的工作。只有5月是一个例外,手机里频繁响起的声音提醒,他还是一名汶川地震的孤儿。

廖岑在汉旺镇地震废墟

根据四川省民政厅2012年的数据,那次地震共造成630名孤儿。这些孤儿有的被收养,有的和亲属生活在一起,也有的进入福利院。

廖岑是其中一员,他震后和姑父姑母生活在一起。不同的是,他和其他5名孤儿一起,被摄影师焦波收为徒弟。

这位以拍中国农村纪录片出名的摄影师,指导这些孤儿,把镜头对准灾区,记录下灾区的震后生活,也把这6个人的震后成长拍成了一部纪录片。纪录片的名字,最后被定为《川流不息》。

焦波一直相信艺术熏陶比讲道理更容易帮他们完成心理建设。震区的很多孩子没见过单反相机,都喜欢跟着焦波跑,蹲在他身后模仿他拍照的姿势。他把相机挂到孩子们的脖子上,那一瞬间,他发现孩子们放下了戒备。

他给几个徒弟每人一台数码相机,希望通过摄影转移他们的注意力。但是他告诉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,虽然如今他们已经能笑呵呵地谈论往事,但“熟悉后会发现,他们心里还是有疙瘩,可能会一直隐隐作痛,一辈子都无法放下。”

老三廖岑有一阵不敢一个人上厕所,大师兄刘明富到人多的场合会腿软。因为思念父母,老四何文东一度没有食欲,瘦到皮包骨。

他们不愿谈论“梦想”。在他们眼里,这个词意味着接踵而至的有关地震的问题。廖岑不喜欢说这些,别人问什么,他都下意识地点头,被追问,就说“忘记了”。

老大刘明富总说自己没有梦想。问急了,他会发脾气,“没愿望还不行吗?必须有愿望吗?”他讨厌被人关注。一旦发现自己出现在镜头里,就会躲开,或是用手遮住镜头。刘明富的微信昵称是“可有可无已是习惯”,“无所谓”是口头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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