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eep real”和金钱名气中的权衡

keep real”和金钱名气中的权衡

“老子吃火锅,你吃火锅底料。对你笑呵呵,因为我讲礼貌。”

重庆,市中心较场口日月光中心广场的一家火锅店,一遍遍播放着这首《火锅底料》,演唱者正是从重庆走出去的嘻哈歌手GAI。2017年,这位本名周延的歌手获得了《中国有嘻哈》的冠军,此前他是重庆地下嘻哈音乐的领军者。

他们或许并不知道,播放的是被改编过的《火锅底料》,歌曲中原本的匪气消失了,加入了欢快喜庆的唢呐声作为前奏。改编者正是签下GAI的刘洲,他说,要让全中国的火锅店都可以把它当成店歌,“原版肯定给关了,吵死了。”

两周之前,网上传出消息,正在参加《歌手》的GAI“被退赛”,随后,周五的节目中GAI的所有镜头被剪掉,在公布名次时,直接跳过了原本获得第四名的GAI,公布了第五名的苏诗丁。

山城迎来了一波寒潮,气温逼近零度,潮湿的寒气想方设法地钻进行人的骨头里。六点钟,天色暗了下来,寒意更重了,嘴唇擦得跟衣服一样红的店员,在火锅店门口搓着手,时不时跳着脚。

工作日的晚上,火锅店里没什么人,只有门口卡通形象的鱼和青蛙的标识亮着灯,标识中它们挂着笑,脸贴在一起。

“被退赛”风波

梦徐第一次知道GAI 被退赛的时间,和所有人一样是在1月19日,当时他正在做一首叫《解放碑》的歌。

解放碑是重庆的标志物之一,一个有点黄色的八棱柱型建筑,它曾经是这一区域最高的建筑,而今已经被层层的高楼围住,像是盆地的中心。

一家互联网公司联合渝中区政府,要在解放碑附近办一个新春游园会。主办方找到梦徐,并让他带上两位本地嘻哈歌手,为这次活动创作一首主题曲。

梦徐替“GAI哥”可惜,因为身在同一个圈子,梦徐喊他“GAI哥”。梦徐最后一次在私人场合见到GAI,是他去年5月参加《中国有嘻哈》的前几天,梦徐去他所在的嘻哈厂牌GOSH楼下找他。

两个人在公司附近吃了顿卤肉饭,26元一碗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,GAI抢在梦徐前面把单买了,“我有零钱”。

1987年,崔健翻唱《南泥湾》让他变成了“麻烦制造者”。之后他无法在北京参加大型演出,也没有在电视上露面,官方对摇滚音乐的态度也陷入了模棱两可的暧昧状态。直到2005年,崔健才登上北京的舞台。

在重庆经营坚果LIVEHOUSE的老鬼至今不知道,崔健是因为什么被封杀的,与之相对,GAI现在的状况也说不清楚,“毕竟我们不是内部人士”。

此前,在中央电视台《我要上春晚》节目中,GAI穿了一身黄色的夹克,背景是红色底色的卡通图案,合着音乐,GAI摆动着身体,做着舞蹈动作,拿到了春晚的直通证。

在点评环节,评委建议GAI的rap歌词可以唱“祖国万岁”,甚至和观众互动:GAI喊“祖国”,观众喊“万岁”。GAI打着节奏,表演了这段即兴rap。

但在2月3日进行的2018年春节联欢晚会第一次联排中,并没有出现GAI的身影。

和GAI“被退赛”的消息一同传播的是一张朋友圈截图,称“广电总局明确要求节目中纹身艺人、嘻哈文化、亚文化(非主流文化)、丧文化(颓废文化)不用”。

梦徐觉得朋友圈截图的说法不太可能,过后几天的事情印证了他的想法。或许因为这首歌的出品方之一是渝中区政府,《解放碑》顺利在某音乐平台上线,并出现了重庆官方的微信上。

他身边更小一点的玩嘻哈的年轻人却吓破了胆,“他们觉得天都塌了”,梦徐跟他们说,“man,没那么严重的,放松好吗?”,梦徐曾经在加拿大读书,说话常带英文。“就记着少写点脏话就行了”,梦徐告诉他的后辈。

Chang是梦徐口中的后辈之一,现在不到二十岁,也有在国外学习的经历,甚至会直接用英文聊天。和同龄人的惊慌失措不同,他很淡定:“最多就是限制一下,不会封杀某类音乐”。

但是在他看来,既然想在中国做音乐,就要接受一些限制。“但音乐还是在我们手上”,Chang显得很有自信。

梦徐的帽子是一个潮牌的儿童款,加上打折,只花了十九块。

对当下世界的态度

嘻哈音乐起源于上世纪70年代的美国黑人,他们用快速念出带韵脚的歌词的方式,来表达自己对社会的观点。

最早的参与者们都来自经济状况不好的家庭,他们只能捡哥哥的衣服穿,这些衣服往往不合身,这也成为了嘻哈歌手的标志之一。

在嘻哈音乐传入华语区后,台湾地区成为了华语嘻哈音乐的中心,从2000年开始,一批流行歌手开始尝试这种音乐类型,以宋岳庭和热狗为代表的一批地下嘻哈歌手也逐渐崭露头角。

在谈到为什么2017年嘻哈会在大陆大行其道的时候,老鬼想都没想直接说“娱乐性”,在他看来,年轻人需要宣泄口,嘻哈扮演了这个角色。

“我们玩嘻哈,都是underground,就像加入了一个地下党,这样很刺激、很神秘。”Chang这么形容跟他一样的嘻哈拥趸。

Chang从小被父母丢到国外,性格有点孤僻的他不能融入当地的华人圈子,就跟一群黑人一起玩,“我跟他们混在一起,很开心,大家有什么说什么”。

老鬼是梦徐口中的“老炮”,从90年代接触摇滚,组乐队做鼓手,有20多年了。他戴着一个可以盖住大半个头的帽子,但还是不能把他的长发完全收在里面,多出来的头发就柔顺地搭在肩膀。

在老鬼看来,这代年轻人的空间更大了,家庭和社会对他们都更宽容了,现在开个滑板店、卖个潮牌什么的,家长们也都能接受,“广告公司现在都是稳定的工作了,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,家人只认体制内。”

老鬼说,嘻哈离自己有点远,很多歌也没听过,自己也不太懂,坚果LIVEHOUSE也给一些演出提供场地,老鬼就站在台下看他们表演和热闹,有的时候会点一支烟,眯起眼睛。

“别的我不知道,但这是新潮的,年轻人总是追求最新鲜的东西”,老鬼觉得自己一直喜欢的摇滚,在当年和现在的嘻哈一样也是最新潮的东西。

在老鬼看来,说唱在中国其实很早就有,“窦唯那种就算啊”。但精神层面的,嘻哈音乐对于自由的追求、对于现实尖锐地批判,是中国嘻哈音乐里“不具备的”。

2015年,GAI在无意中用重庆话哼出了“老子社会上的”这句歌词,超出预料的,《超社会》在网络上引发了热议,成为了爆款。从这首歌开始,川渝地区的嘻哈歌手逐渐找到了生存之道:以方言进行说唱,随着重庆方言自带的高低起伏音调,打开了一片天。

梦徐说,“这就是老天爷赏饭了。”

在被问到为什么重庆会成为本土嘻哈的中心之一时,老鬼和梦徐给出了同一个答案——“就是比较直”。

爱吃火锅的重庆人有着直爽的性格,Chang说自己因为直接,得罪了不少人,即便跟同样玩音乐的朋友在一起,他也不懂圆滑,“你这个东西不太行”。

但正是这种不掩饰、坦荡的城市性格,为嘻哈音乐——这种以有节奏的念白为表现形式的音乐类型,在重庆产生与兴盛提供了可能。

这在老鬼看来叫江湖气,重庆拥有国内不多的码头文化,行帮、会馆文化盛行,行走江湖要讲义气,这种文化流传下来熔铸到嘻哈文化中,“恰好和西方的嘻哈文化有了相似点”。

梦徐手机里有100多个群,在重庆喜欢亚文化的年轻人越来越多,也形成了几个不同的厂牌,他讲究义气,见人都喊“兄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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